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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狠狠砸在地上。

布包散开，白色的粉末炸开，被夜风一吹，扑向人群。

“是石灰！”

“我的眼睛！”

人群乱成一团。

女儿趁机跳下地窖。

她落地的动作很轻，像只猫。

“阿妈，”她抓住我的胳膊，“走！”

大川已经爬到了山神像底座旁，用尽全力推开了那块石板。

石板下面是一个黑洞，风声呼啸，水汽扑面。

“下面有水声”大川喘着粗气，“很深”

“跳！”

上面的人已经反应过来，开始往下冲。

女儿捡起地上的火把，扔向堆在墙角的祭祀幡旗。

那些褪色的布帛瞬间烧起来，火势迅速蔓延，堵住了地窖入口。

浓烟滚滚。

“跳啊！”女儿推了我一把。

我看着那个黑洞，听着下面轰鸣的水声，腿在抖。

“一起”大川抓住女儿的手。

女儿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一起。”

我们三个，互相搀扶着，爬进那个黑洞。

石板在身后合上。

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

然后是坠落。

失重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冰冷的水就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呛了一口水，苦的，带着泥沙的味道。

“抓紧！”女儿的声音在水声中模糊不清。

我感觉到一块木板撞进怀里，立刻死死抱住。

不知道冲了多久。

就在我感觉肺要炸开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束光。

不是火光，是天光。

“出口！”

水流突然变得平缓，我们被冲进一个开阔的水潭。

月光从头顶的裂缝照进来，能看见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我挣扎着爬上岸，瘫在石滩上，咳出肺里的水。

大川也爬了上来，他的腿在水里泡过后肿得更厉害了，但他一声不吭。

女儿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她的大红嫁衣被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她一上岸就瘫倒在地，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石头上。

我们三个，躺在溶洞的石滩上，喘着粗气，谁也没说话。

月光从头顶的裂缝洒下来，我们获得了难得的平静。

过了很久，女儿忽然笑了起来。

开始是轻笑，然后是大笑，笑到咳嗽，笑出眼泪。

“我们出来了！”她边笑边说，“我们真的出来了！”

女儿的笑声渐渐变成哭声。

她蜷缩起来，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她哭着说，“阿妈阿爸对不起”

我爬过去，抱住她。

“都过去了。”我说，“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