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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死亡

张文远赶到北郊的时候，天正下着雨。荒地里，几个农民围着一具尸体，指指点点。尸体已经腐烂了，脸上看不清五官，可身上的衣服还能辨认——是一件白色的旗袍，已经被泥水浸透了。

张文远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白色旗袍，兰花发簪——是林月音的衣服。

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喘不上气来。

验尸官来了，检查了尸体，确认死者是女性，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之间，死因是窒息。

“窒息？”张文远问，“怎么窒息的？”

验尸官掰开死者的嘴，用镊子从喉咙里夹出一根细长的东西。那是一根针，银色的，比普通的针长一倍，细一倍，尖端锋利得像刀。

“这是……”张文远的手在发抖。

“哑针。”验尸官说，“清朝宫廷里用的东西。把这根针刺进喉咙，人就不能说话了，慢慢地就会窒息而死。”

张文远想起了北平的那个老太监说的话——“哑针，是内务府用来处决不听话的歌女的。”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谁杀了她？谁用了这根哑针？

他回到城里，开始调查。他查了陈炯明，查了杨希闵，查了刘震寰，可三个人都说不知道这件事。他又查了龙虎会，可龙虎会的人已经消失了，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线索又断了。

张文远一个人坐在旅馆里，对着窗外的雨，一杯一杯地喝酒。他想起了林月音的脸，想起她的笑，想起她唱的歌，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话。

“张警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案子。”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你是个好人。”

他苦笑了一下。他骗了她。他帮她，不是因为她是他的案子，也不是因为她是个好人，而是因为——

他喜欢她。

从第一次在凤鸣阁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喜欢她了。可他知道，他不能说出来。她心里只有仇恨，没有他的位置。

现在，她死了，他连说出来的机会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