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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几百遍,笔迹从工整到潦草,从潦草到癫狂。
最后几张纸条上的字已经不像字了,更像是指甲蘸着什么深色的液体在墙上划出来的。
我把手机扣在大腿上。
闭上眼睛,狠狠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拉黑了那个号码。
第二天,换了一个新频段的号码。
第三天,又是一个新号码。
内容都差不多。
每一条都在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在一声声的倒计时里问同一个问题:“你在哪里?”
我没回过任何一条。
但每一条都让我整夜失眠。
是因为愤怒。
一种迟到的,无处发泄的愤怒。
你在我身边八年的时候,你在追新鲜。
在理直气壮地告诉我“婚姻是修行,名分已经给了你”。
我不在了,你开始发疯了?
甚至不惜献祭自己去逼迫系统?
傅景淮,你追的不是我。
你追的是你弄丢的自尊心。
你接受不了的不是失去我,是失去“永远有人在原地等你”这个设定。
第七天,短信彻底停了。
我知道,系统的倒计时结束了,他用来献祭的代价已经支付完毕了。
可第八天早上,我在公司楼下的信箱里发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只有一行字:
“我已经遣散了所有人,从今天起,只有你。永远只有你。”
纸条背面沾着一小片干掉的暗色痕迹。
我没犹豫,直接把信封连同纸条一起丢进了走廊的碎纸机。
机器“嗡”地响了两秒。
纸条变成了细碎的纸屑。
我拍了拍手,上楼打卡。
你迟到了八年的承诺,我一秒钟就碎完了。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消息。
后来有一天夜里,我最后一次梦到了那个世界。
傅景淮坐在那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
他身边堆满了被退回来的信件,每一封的封面都盖着同一个红色印戳“查无此人”。
他面前还是那口旧砂锅。
他抱着那口锅,把脸埋进去。
因为连崩溃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我在梦里看到他的最后一个画面。
醒来以后,我翻了个身,发现枕头是干的。
没有哭。
因为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那个世界的傅景淮,无论他活成了什么样子,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他困在他的书里。
我活在我的人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