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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抚上心口,“消失了。”
方才心口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
不过是她留在这具身体里,最后一点的执念。
散了,便再也寻不回了。
裴忌明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
疼得发颤,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消失?怎么会消失呢?朕的阿宁,不会就这么没了的”
我阴鸷的看着他,“是你亲手,把她逼死了。”
恰在此时,侍卫捧着五具小棺椁到殿,棺木陈旧单薄。
侍卫跪地,颤声禀报,
“陛下吩咐的几位皇子公主的尸骨,已尽数掘出。”
“敢问陛下,当真真当要挫骨扬灰?”
裴忌明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他抬眼望向那一排小小的棺木。
那是他与清清的五个孩子。
他们匆匆来这世间一遭,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未曾说过。
他这个做父亲的,刚刚竟要让他们死都不得安宁?!
身上的剧痛。
完全及不上此刻噬心之痛的万分之一。
悔恨如同滔天洪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都做了一些什么?
他明知清清为了这几个孩子,日日跪在佛前祈福,长跪不起。
甚至接连失去了两个孩子之后,只食素食,衣裳都不再做一件新的。
省下的钱财全捐去了年少时一同建立的济民堂,只为给孩子们积福。
可他竟只觉得那是她争宠的手段!
想起昨日,他冷着脸告诉沈若宁。
他们最小的孩子不小心被江丽柔摔死。
他的清清就静静躺在冷宫的冷榻上。
一双眼眸死寂空洞,连泪都没有落。
那眼神,分明早已是心死的模样。
他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
可这位沈靖颐眼中尽是陌生的阴鸷与冷冽。
“她她是何时消失的?”
裴忌明喉间腥甜翻涌,不等我应声。
便脸色惨白地喃喃自语,泪水滚落。
“是是今日吗?”
“今日是她的生辰啊,朕准备了她最爱的芙蓉酥”
“朕原本是来给她贺寿的”
可江丽柔一听说他要踏足冷宫,眼泪便簌簌往下掉。
她柔弱的跪地,哭倒在他跟前。
说自己近日夜夜被梦魇缠身,定是沈若宁给她下了咒。
可她当时明明面色红润,眼下没有一丝黑青。
裴忌明扭过头,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悔意与恨意。
他一把掐住瘫软在地的江丽柔。
“你竟敢劝朕,毁了阿宁的躯壳!”
“你是不是巴不得她彻底身死,再也回不来?!”
“阿宁是最为善良的,全是你污蔑她,全是你花言巧语蒙蔽了朕!”
年少时,他的太子父亲竟因娶不到白月光而自尽。
母亲不堪受此等之辱,紧随其后悬梁自尽。
皇祖父迁怒于他,咬定是他命硬克父。
将自幼孱弱的他丢进青天寺,以身赎罪。
可那佛门清净地,也是一片污糟之地。
下人的冷眼欺凌,沙弥的贪得无厌。
就连那些看似德高望重的高僧,也不过是欲望缠身的伪君子。
看着满殿的假意虔诚,他走遍整座寺庙,都寻不到一处真正的干净之地。
直到他遇见了沈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