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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顾修远都小心翼翼地陪在沈语棠身边。

沈语棠用膳，他就坐在旁边盯着；沈语棠在花园里喂鱼，他就装作在旁边赏花；甚至连沈语棠就寝，他都要守在门外。

沈语棠忍无可忍，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修远垂着头，居然有些可怜巴巴：“我怕你又丢下我走了。你不知道，那场大火后我一直做噩梦，梦到你离开我”

“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他这样杀伐果断、冷心冷情的人居然说出这种话。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要感慨这如海的深情。

沈语棠却摩挲着修复好的小木雕，问：“你可知今日是阿暖的忌日？”

顾修远愣住了。

三年来，“阿暖”这个名字被视为禁忌。

为免真相大白于天下，他儿子的一生被毁，他自己和柳雨桐被追究罪责，他刻意遗忘阿暖。

到如今

居然连忌日都记不清了啊。

“怎么，如今还是不许我提起阿暖？不许我提起那些被你害死的孩子？”

听到这句质问，他眼中终于出现痛色：“不是这样的，语棠我知道我对不起她”

“我跟你一起去祭拜她，好不好？”

“阿暖的尸首不是被你扔去乱葬岗了吗！衣冠冢也只是一个墓碑都没有的荒坟！”

顾修远慌乱地解释：“不，我重新立了坟！”

沈语棠眼中的恨意这才勉强平息一些：“好，我们一起去。你去给她赔罪。”

墓地。

天气愈发凉了，寒风吹过，枯叶落地。

顾修远看着墓碑上女孩儿灿烂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日子。

“爹爹，好痛，我好痛，不要抽我的血了好不好？”

“我好冷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错了爹爹，我不会跟娘亲告状了，求求你，求求你”

圆润可爱的小女孩迅速消瘦下去，那张脸变得惨白。

她一次一次地求饶，顾修远也不是没有心生怜悯。

但每次想放她出来，明哥儿总会发病。

柳雨桐就会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郎中说阿暖的情况还很稳当，但是明哥儿撑不了多久了！”

“不抽阿暖的血也可以姐姐的血型不是一样吗，要她的！”

可沈语棠很怕疼。

顾修远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或许是因为惧怕吧，惧怕沈语棠的眼泪，惧怕她知道明哥儿是自己意外下的孩子。

他也没想到阿暖会跑出来，沈语棠会知道真相。

为了让她不再追究，他不得不那般对怕疼的沈语棠

想着想着，顾修远的眼眶便发红了。

他第一次向自己的女儿赔罪：“阿暖对不起，都是爹爹的错。”

“来世再做爹爹的女儿吧，爹爹会好好爱你的。”

沈语棠几乎要笑出来：“她肯定不愿吧。”

“语棠，别这般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顾修远终于意识到什么，直直地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沈语棠什么都没说。

她也不用说了，因为衙役已经围了上来，锁住了顾修远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