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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安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支笔。
她脸上没有血色,裙摆上温秋留下的血点已经干成暗色。
她看看我,又看看跪在地上的顾霄,
“妈妈是不是还在生气?”
顾霄猛地回头,顾安安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以前她一哭,顾霄就会抱她。
可这一次,他只是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笔,她下意识把笔藏到身后,转身就跑。
走廊里有护士经过,她像往常一样拉住对方衣角:
“姐姐,我想喝热牛奶。”
护士停住脚步,看了她一眼,脸色不变,眼神却是藏不住的怪异,
“安安小姐,你妈妈刚走,现在没有热牛奶给你喝。”
“别闹了。”
顾安安愣在原地,她又去找顾霄。
“爸爸,明天我的跳舞彩排怎么办?”
“江阿姨说她可以陪我跳。”
顾霄没有抬头,他抱着我的外套,像没听见。
顾安安站了很久,终于自己跑出去。
她在走廊拐角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她趴在地上,抽了抽鼻子,习惯性喊,
“妈妈”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抢救室门口未散的血腥味。
她等了很久,没有人来抱她,也没有人问她疼不疼。
顾安安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顾安安哭了很久。
路过的护士只匆匆看她一眼,便低头绕开。
有人小声说,
“就是那个白眼狼吧?”
“听说是她把文件递给顾太太,逼死她的。”
“嘘,小声点,顾总还在里面。”
顾安安听不懂那些话,可她能感觉到,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变了,像看见什么脏东西。
她抹着眼泪爬起来,踉踉跄跄往江浅病房跑。
推开门时,江浅正坐在病床上照镜子,不仅脸色红润了不少,整个人都神采飞扬。
见她进来,江浅眉头一皱,
“谁让你进来的?”
顾安安愣了一下,怯怯走过去,
“江阿姨,我摔倒了,好疼。”
她伸手想拉江浅的衣袖。
江浅却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甩开她,
“别碰我!”
顾安安僵住。
江浅低头看见她裙摆上的血点,眼底闪过明显的嫌恶,
“满身血腥味,跟你妈一样晦气。”
顾安安小脸一下白了,
“江阿姨,你不是说最喜欢安安吗?”
“你不是说,等妈妈不闹了,就陪我跳亲子舞吗?”
江浅笑了一声,笑声凉得吓人,
“你还真信啊?我那是说给你妈听的。”
顾安安嘴唇抖了抖。
江浅拿纸巾擦了擦刚才被她碰到的袖口,
“我连自己的孩子都嫌麻烦,凭什么给你当妈?”
“再说,你这么小就知道帮外人递文件逼死亲妈,谁敢要你?”
顾安安瞪大眼睛,她听不懂,
“我没有”
江浅低头看她,笑意更深,
“没有?那支笔不是你递的吗?你妈死前,不就是你催她签的吗?”
“安安,你可比我想的有用多了。”
顾安安终于哭出声,
“不是的,江阿姨,是你说签了你就不难受了,你说妈妈不会真的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