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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精神病院出来后我直接去了医务科。
以家属身份调阅了我姐的住院档案。
探视记录那一栏。
密麻。
探视人:林建国。频率:每周一次。持续时间:八年。
八年来风雨无阻。
比我这个弟弟勤快得多。
我以前还感动过。
觉得他再怎么样也还是爱我姐的。
可现在我知道了。
他不是去探望。
是去巡视。
确认犯人没有越狱。
确认真相没有走漏。
我继续翻档案。
翻到主治医生的评估记录。
每次探视之后,医生都会附上一段补充说明。
千篇一律的几句话:
「患者父亲反映,患者近期情绪波动大,仍坚持”父亲要害弟弟”的固定妄想。」
「患者父亲称,患者在探视中出现激动和攻击倾向。」
「综合家属反馈,暂不建议进行出院评估。」
一年又一年。
每一周,他都去一次。
每一次,他都往我姐的病历上加一道锁。
「她还有暴力倾向。」「她还不正常。」「她说的话不能信。」
一个“每周都来探望女儿的慈爱父亲“说的话。
医生有什么理由怀疑?
尤其当这个父亲本人就是“受害者“的时候。
而我姐越是清醒、越是坚持真相,就越被当作“妄想顽固、拒绝配合治疗“。
她说没病,是病的表现。
她说真话,是妄想的证据。
我爸建了一座完美的牢笼。
不需要铁链。
只需要每周去一趟。
说几句话。
就能让一个无罪的人永远关在里面。
我合上档案。
手指攥得发白。
那天下午,我去了派出所。
把所有东西放在了接警台上。
笔记本原件。保险合同原件。银行流水打印件。借条。住院档案的复印件。
年轻的警官翻完所有材料,看了我很久。
「你确定要报案?」
「被举报人是你父亲。」
我说:
「确定。」
他点了点头。
做了笔录。
临走时他说:「我们会调查取证。你先回去等通知。」
我走出派出所大门。
二月的风灌进领口。
冷得我打了个颤。
但心里有一团火。
烧了八年的火。
终于被我点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