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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回到婚房时,苏绾正坐在婴儿房里。
婆婆趁我住院,把她和孩子接进婚房,说这里方便坐月子。
孩子裹着灰色包被,角落绣着女儿的小名。
那是我亲手缝了半个月、入院时却怎么也找不到的包被。
沈砚舟站在门口:“谁让你用的?”
苏绾低头哄孩子。
“我的弄脏了。你以前说知遥东西多,拿一件不会怎样。”
沈砚舟伸手去扯。
孩子被惊醒,哇地哭出来。
苏绾连忙抱紧。
“你发什么疯?”
“换下来。”
“许知遥人都走了,你倒开始心疼她的东西。”
婆婆进来。
“一块布而已,绾绾刚生产,你摆什么脸?”
沈砚舟没有回答。
过去我在意到哭,他只会说我小气,反正我最后总会买新的。
月嫂换好包被。
沈砚舟翻出群聊记录。
“你问过几次,还能不能拖住知遥?”
苏绾眼神一闪。
“我只问过一次。我疼得厉害,随口问的。”
沈砚舟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三条消息,分别问我宫缩多久、车有没有取消、能不能再拖二十分钟。
还有她发给许知意的语音。
“初产妇都慢,二十分钟能出什么事?医生就是喜欢吓人。”
苏绾盯着屏幕。
“是,我想让她等。”
她眼圈发红,声音却冷下来。
“我未婚夫卷钱跑那天,你们在群里发四维照。所有人夸她命好,劝我别把晦气带给孕妇。”
“后来你说那个人是你介绍的,你欠我。我就是想让她也试一次——所有人明知道她在疼,却还是先看着别人。”
沈砚舟没有说话。
苏绾看着他。
“你最后不是也说,她身体好,不会出事吗?”
那句话是他说的。
苏绾把换下来的包被扔进他怀里。
“她没走的时候,你从来不觉得自己残忍。”
包被上的小字缝得歪歪扭扭。
我拆了三遍,他替我穿过针。
那天他说:“生产时我肯定在。”
离婚协议放在餐桌上:孩子由我抚养,任何探视不得由苏绾陪同。
沈砚舟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我的签名。
满月前两天,他在录音室找到我。
他修好父亲留给孩子的音乐盒,连那颗刻歪的星都没磨掉。
发条转动,里面传出我第一次听见胎心时的录音。
“我跑了五家店。”
他把音乐盒推过来。
“这不算赔罪。先把属于你们的东西还回来。”
我的手碰到盒角。
录音里,我笑着喊他。
沈砚舟看见我的动作,眼里终于亮了一下。
下一秒,他取出一份声明。
“苏绾的品牌要解约。”
陆屿见律师追究赔偿,又把剪过的截图发到网上,想把我塑造成拿生产设局、借机索赔的疯女人。
程雾申诉时向平台提交脱敏记录,前因后果随即被还原。
沈砚舟把声明推来。
“你只要说明,她没有参与拖延送医,剩下的责任我担。”
我的手停住。
沈砚舟握住我的指尖。
“知遥,给我一个台阶,也给她一条活路。”
我抽回手,把声明压在音乐盒下面。
“拿走吧。”
他皱眉:“为什么?”
我没解释,只抱起女儿关上门。
音乐盒还在桌上转。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门外仍没有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