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下手,先剪下三段纱样分别浸入不同浓度的皂荚水。 前两段都废了。 第三段在日光下浮出浅蓝,转到阴影里又变成烟紫。 我让人推开染院所有的窗,风从江面吹进来纱样在光影间摆动。 隆冬的江南,江水冷得刺骨。 我忽然想起父亲还在时,曾带我看过被雨水打湿的靛布。 他问我那是什么颜色。 我说是蓝。 他说不对,颜色从来不只由染料决定,水风光和人的眼睛都在替它命名。 碱水混合着冰冷的江水,顺着我手上那些尚未愈合的旧伤咬进肉里,疼得我浑身打颤。 可我没有停下。 两日后,我救回了十二匹轻纱,其中十匹成色稳定。 商会评选那日,我把它们挂上高台。 满堂掌柜起初只当那是普通蓝纱,直到伙计推开窗日光照进来。 布匹的蓝色从头至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