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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理着仅有的一点行李。
有些还是刚才从房主那里拿回来的。
几件短袖,两条牛仔裤,一个奶奶做的小熊。
就是我这些年全部的家当了。
少的连一半行李箱都没塞满。
箱子一提起来,整理好的衣服又散落一地。
我垂着眼,看着手边的箱子。
这个时候随意塞进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么长时间了,我妈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尖锐又不耐烦:
“你人在哪儿呢?等下我发你个地址,你过去把房子打扫干净了,你姐姐的卧室是那个最大的。”
“记得给她用柠檬味的清洁剂,她喜欢这个味的!”
“两个卧室,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搬个行军床睡吧……”
我闭了闭眼。
“不去。”
随即挂断电话关机,阻断了我妈疯了一样的尖叫。
她没问我冷不冷饿不饿,这几天住哪里。
她还是像从前一样,只看得到姐姐。
我像是一个能自动刷新的消耗品。
好用、廉价、不需要付出。
眼眶有些干涩,但我没有哭。
我已经不想再为她掉眼泪了。
想通之后,浑身轻快了很多。
我给自己定了张机票。
云市,一个不大不小又很温暖的地方。
我用自己手里全部的积蓄,在街角开了家画室。
门口挂着风铃,风一吹过来就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白天给孩子们上课,晚上就吹着海风画画。
才三个月的时间,我好像已经安稳下俩了。
可是平静的日子也只持续了这么久。
我的手机开始收到骚扰短信,越来越频繁。
直到那天傍晚,我刚送走最后一个上课的孩子。
风铃响了,我头也没抬:
“今天打烊了,明天再来吧。”
没有什么回应。
风铃又响了几声。
是被人摇晃发出的那种响声。
我直起身,看见我妈站在门口。
视线从店里扫过一遍,最后落到我身上。
“你哪来的钱租铺面?”
“你姐想出国学设计,还差点钱,你把店转出去,给她凑点。”
门没关紧,留着一条缝。
海风带着一点湿咸的气息从门缝钻进来。
风铃又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荒谬地可笑。
“你们真的缺我这点钱吗?”
我妈的脸沉下来:
“不管多少,一分两分也是心意!我养你这么大……”
“养我?”
我开口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可砸在心上又很重。
“我被接回来的这几年,你忘了给我交学费,忘了给我生活费,甚至忘了我这个人!”
“姐姐在练钢琴的时候,我在洗碗扫地。”
“她在十八岁看世界的时候,我在勤工俭学,为了那五块钱的加班费饿着肚子一站就是一天!”
我扭头对上她的视线:
“你现在说你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