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着经藏阁,只隔一道墙。每天深夜,我都能听见隔壁贝叶经卷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那时候我想,世间最好的声音不过如此——比父亲祭台上的铜铃声好,比迦湿弥罗贵族女眷的弦歌好,比我在家时听过的所有声音都好。 上师没有急于教我什么,只让我从每天的早晚课开始。那烂陀寺的课诵规矩很严,日出一座,日落一座,中间隔了六个时辰,全是课业。初来的一个月,我每天只做三件事:诵经、听讲、打扫经藏阁。扫地的活儿是我自己讨来的,因为经藏阁里藏着一整面墙的《大宝积经》梵本,我想离它们近一些。 我是一卷一卷地靠近它们的。 头三个月,我只能读《菩萨见实会》的前三品。不是读不懂,是不敢读太快。上师说过,这部经像一条大河,表面看着平缓,底下藏着暗流。读快了,就会被卷走。我当时不明白什么叫“被卷走”,但我还是放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