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每年秋天石榴裂开的时候,她会踮着脚去够最红的那一颗。 出事的那天夜里没有月亮。 她被母亲的哭声惊醒,赤着脚跑出卧房,看见院子里站满了穿黑色飞鱼服的人。 他们的绣春刀上沾着血,不知道是谁的血。 母亲捂住她的眼睛,把她按在怀里,她的脸贴着母亲汗湿的衣襟,从母亲指缝的间隙里,她看见一柄绣春刀从一个穿青衫的人身上抽出来。 那个人是她父亲的幕僚,昨天还笑着给了她一颗糖。 她再也没有见过父亲。 后来她跟着母亲去了外祖父家,在浔阳城外的小山村里住了十余年。 外祖父是个老大夫,教她认草药、切脉象、捣药碾,母亲替人抄书换些银钱,日子过得清贫却也自在。 山野里的风吹的是松脂和艾草的味道,不是京城胡同里那种混着煤烟和甜腻糕点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