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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整个人都僵住，刚才还强撑着的冷漠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她瞪着江屿，声音尖得发颤，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

“清月她身体那么好，不过是淋了场雨，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沈清月她最会装了，她一定是在骗我，她就是想逼我服软对不对！”

江屿被问得一怔，张了张嘴，也下意识重复：

“是啊怎么可能呢”

可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想起什么。

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剩沉默。

我妈再也撑不住了。

她腿一软，几乎要站不稳。

随即像疯了一样，跌跌撞撞朝着主席台冲过去。

高跟鞋踩在湿滑的跑道上，几次都险些摔倒。

她不管不顾，眼里只有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我飘在半空中，安静地看着她。

她冲到我身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伸过来，小心翼翼抱住我冰冷的身体。

我的衣服还湿着，浑身冰凉。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又立刻死死抱紧。

慌忙脱下自己的外套，一层又一层裹在我身上，仿佛这样就能把温度传给我。

“清月清月”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从一开始的压抑，到后来控制不住的哭嚎。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冰冷的脸颊上。

“你醒醒别吓妈妈好不好”

“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打你，不该罚你，不该不听你解释”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妈妈啊！“

”你醒过来，我们回家，妈妈以后再也不骂你了，再也不逼你检讨了”

“你醒过来行不行！求求你了清月，你醒过来啊！”

她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把我抱得越来越紧，好像怕一松手我就彻底消失。

哭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周围的老师同学都红了眼眶，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半步。

有人小声叹着气：

“天哪，真的没了平时看着那么乖一姑娘，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沈老师平时对她那么严，现在后悔也晚了啊！之前在班里当众打耳光，又罚站又要全校检讨，换谁受得了啊”

“那么大的雨把人扔在操场不管，换谁都扛不住啊！唉，我早就觉得清月看着可怜，整天独来独往，吃的用的都特别旧”

“明明是年级第一，从来没被她妈夸过一句，太让人心疼了”

“之前还以为她早恋不知羞，现在才觉得，她就是太缺爱了”

“好好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太可惜了！看着沈老师这样，心里真不是滋味，可是早干什么去了”

我只是静静地飘在一旁，看着她崩溃痛哭。

原来她也会疼，原来她也会怕。

可惜，我已经听不见了，也感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