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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辜负摄政王的林家小姐可得了报应？”

崔时墨和嘉柔郡主曾指腹为婚？

细雪霏霏，尽数落在林婉鸢的眼睫。

一片冰冰凉凉，让她的心往深不见底的崖下沉去。

宋嬷嬷怒声要斥责，就听林婉鸢凄然道。

“嗯，是得了报应的。”

“她快死了……”

马车摇晃，一路颠簸。

重回皇陵，林婉鸢跪坐佛殿蒲团上。

心疾发作，疼得她浑身痉挛，呼吸钝痛。

她死死攥着手心里的海棠银簪，任由尖锐簪头狠狠扎进掌心，血肉模糊也没有松手。

这支簪子，是崔时墨送她的定情信物，是他找师傅学了三月，亲手打的。

入宫那一日，她当着崔时墨的面丢进了华清池里。

那时她说：“崔时墨，这支簪子对我无甚特别，正如你，也无甚特别。”

他走后。

寒冬腊月，湖面结着薄冰。

她赤着双脚踩进刺骨的冰水，一寸一寸摸索，才将这支簪子寻了回来。

每逢心疾发作，她就握着这支簪子，仿佛从前的崔时墨还在她身边，能减轻些痛楚。

可痛楚不减，涌上来的回忆却刺骨钻心。

林婉鸢冷汗淋漓，趴在蒲团上。

想起崔时墨一寸寸丈量从崔府到林府的土地，每日午时东风起。

他便从崔家内院放飞纸鸢，刚好能落在她的院子。

纸鸢有时会挂着芬香阁的桂花糕；有时是他随性而起的画作，她眉眼弯弯，明媚如月光；有一次，纸鸢的线轴上，系着的便是这支海棠簪。

他说：“此为定情，此心不离。”

那时她最期待东风往南吹，期待纸鸢何时来。

林婉鸢抬眸，窗外风停了，庭院树枝白雪覆盖。

东风，不会再往南吹了。

她忍着痛意，双手合十，抬头看头顶菩萨慈眉善目。

她嗓音喑哑：“佛祖，若您能听见我的祷告。来生，我不要再遇见崔时墨了……”

从前，她日日在佛前祝祷。

她求佛祖让她代替预言里的崔时墨，她愿承受万箭穿心之痛，愿剔骨而亡。

只求心上人平安顺遂，另娶新妻。

不知何时，林婉鸢痛昏了过去。

再醒来，是第二日黄昏。

今日是太后生辰千秋宴，按礼制，她需入宫恭贺。

林婉鸢缁衣素服入了宫，端坐末席。

崔时墨与嘉柔郡主同坐一席，他为她布菜，为她盛汤吹凉。

他们的幸福模样刺痛了林婉鸢的眼。

是报复她吗？为什么偏偏娶了与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晚宴涩然无味，林婉鸢饮了几杯，向太后恭贺了寿辰，起身离开。

然而刚走到梅花园，嘉柔郡主便追了出来。

她满头珠翠，衣着华贵，嚣张拦住林婉鸢的去处。

“林婉鸢，觊觎本郡主的人。如今落得此般下场，是你咎由自取。”

月色孤寂，孤凉的月色落在林婉鸢眼底。

她看向嘉柔，声音平静：“所以，你向先皇献计，让他纳我为妃，给我下毒断我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