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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以后，第四次高考。

我自己一个人去报名，自己一个人去考试。

没告诉我爸，没告诉我妈，没告诉任何人。

报名用的手机号是新办的，考场在隔壁县，离家一百二十公里。

我请了三天假，老板娘以为我回家看爸妈。

考试那三天，我住在考场附近一个三十块钱一晚的小旅馆里。

房间没有窗帘，早上五点太阳就晒进来。

我醒了就复习，复习完了就去考试。

每一场考完，我一个人走出考场，一个人买瓶水坐在马路牙子上喝。

没有人在校门口等我。

没有人递水递面包。

没有人问我考得怎么样。

考完最后一科，我从考场出来，天已经黑了。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一个人走回旅馆，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和四年前第一次高考结束那天一样，我在心里过了一遍所有的题。

该对的都对了。

能拿的分都拿了。

出分那天，我在网吧查的成绩。

周围全是打游戏的人，嘈杂得很，键盘敲得啪啪响。

我输入考号，按下查询。

页面跳出来。

语文：138。

数学：148。

英语：142。

理综：264。

总分：692。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网吧里一个打游戏的小伙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可能是觉得我挡了他的光。

「姐，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走出网吧的时候，路灯下面有两只飞蛾在转圈。

我站在路边，掉了几滴眼泪。

擦掉以后，回了饭馆的宿舍。

我没有填志愿。

查到成绩的那天，我就关掉了页面。

692

分，足够上任何学校。

但我没填。

我在等。

我爸妈以为我又考了零分。

他们没问，我也没说。

每次通电话，我妈还是那几句话。

「知夏，你在那边吃得好不好？」

「妈给你寄了腊肉，你收到了没？」

「不想干了就回家来，妈养你。」

我爸更沉默了。

他只在每个月给我转三百块钱的时候发一条消息。

「买点好的吃。」

录取季过去了。

七月过完了，八月过完了。

开学季的九月也过完了。

我还在饭馆端盘子。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但我心里很清楚，风暴还没来。

贺律师的电话，在十月的一个下午打过来了。

「资料拿到了，你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