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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镇卫生院急诊科，医生给姑姑拍了片子。

“腰椎扭伤，软组织挫伤，建议卧床休息一到两周。”医生皱着眉：“这是被人打的？”

“被人推的。”我咬着牙说。

医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姑姑，在病历本上多写了几行字。

做完笔录已经是深夜。

老周帮我们在小区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让我们先住下。

“你们先在这儿躲两天，等伤好一点再走。”

老周把房卡递给我：“那几个人我盯着呢，走了我告诉你们。”

“周叔，谢谢你。”我接过房卡，手还在抖。

“谢什么。”老周叹了口气：“你们娘俩不容易，我看在眼里呢。”

我们在旅馆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去了趟派出所，把验伤报告和笔录都交了。

办案的警察姓方，四十来岁，表情很严肃。

“姜秀兰的伤情已经构成轻微伤，姜建国和赵磊的行为涉嫌寻衅滋事和买卖婚姻未遂。”方警官说：“我们会立案处理，你确定不和解？”

“确定。”我看着他的眼睛：“不和解。”

“行。”方警官点点头：“后续有进展我通知你。”

第四天，老周打电话来：“他们走了，赵磊那帮人好像在镇上出了点事，急着回去处理，你们要走就趁现在。”

姑姑的腰还疼着，但已经能慢慢走了。

我们简单收拾了行李，天没亮就离开了县城。

“姑，咱们去哪儿？”我拎着两个编织袋，站在长途汽车站门口。

“去青城。”

姑姑的腰上缠着绷带，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但眼神很坚定：“我以前卖菜时认识个姐妹嫁到那边，她说过可以帮忙。”

“好。”

我们坐上了最早一班去青城的长途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县城的轮廓在晨雾里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灰蒙蒙的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我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半个月后，方警官打来电话。

“姜建国、刘芳和赵磊已经被刑事拘留了。赵磊涉嫌寻衅滋事、买卖婚姻未遂，加上之前他前妻报过几次警，数罪并罚，估计要判两年以上。姜建国和刘芳作为共犯，被拘留三十天，后面还要判缓刑。姜浩情节较轻，训诫后放了。”

“谢谢你，方警官。”

“应该的。”方警官顿了顿：“对了，赵磊还想让家里人来调解，说可以赔钱。我替你回绝了。”

“谢谢。”我重复了一遍。

挂了电话，我坐在窗前，看着青城灰蒙蒙的天。

绷了十几年的弦，终于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