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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了。
没有密码。
手机旧得发黄,屏幕边缘有一道细长的裂纹。
我翻了一遍。
里面只剩三样东西——通讯录、短信、一段录音。
通讯录只存了两个号码。
了。“
“我想留给晓晓。她在外面没房子一个女孩子“
“沈晓?她六年不回来看你一次,你还惦记?阿姨,这两个月谁在这儿伺候你?是我。你亲生女儿呢?在哪儿呢?“
沉默。
很长的沉默。
我听到我妈的呼吸声,粗重、颤抖,像一个人在拼命咽着什么东西。
然后周小雨又开了口。
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都像钉子。
“阿姨,你要是再提改遗嘱这件事,我明天就不来医院了。你一个人躺着吧。反正你亲闺女也不会来的。“
录音断了。
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没有哭。
已经哭不出来了。
我妈七十二岁,腿疼到下不了床,手机被人拿走,家门钥匙在别人手里,病房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唯一的反抗方式,就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用一部已经停机的旧手机,录下一段没人能听到的话。
然后把手机藏在衣柜最高处——她一个连走路都需要人扶的老太太,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个东西塞到了我能找到的地方。
她赌的是:总有一天我会回家。
会打开那个衣柜。
会找到这部手机。
妈,我回来了。
六年了,我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