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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接下来的三天,我仿佛成了顾家的囚犯。
没有人再逼我吃饭。
妈妈请来的那个著名营养师被悄无声息地辞退了。
那张原本摆满玉盘珍羞的餐桌,现在空空荡荡。
妈妈每天还是会来陪我。
可她不再逼我吃这吃那,也不再温柔地哄我笑。
她只是坐在床边,一遍遍地帮我擦脸洗手,动作轻柔无比。
可她的眼神,却总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有时候,她会突然抓住我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声音颤抖地问:
“娇娇,你是不是是不是怕那碗面里有药?”
我猛地一怔,抬眼看向她。
她的眼眶通红,里面盛满了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了然。
她猜对了一半。
或者说,她一直都知道。
在这个家里,最疼我的人,往往也是最清醒的人。
我没法回答她,只能用那双还沾着香灰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妈妈看着我,突然就哭了。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哭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我鼻头一酸,忽然觉得,比起那碗要命的面。
妈妈眼底的这种绝望,更让我喘不过气。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照着一个穿着旧式旗袍的女人。
她背对着我,坐在一张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遍遍地梳着头。
我看不见她的脸,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哭。
她一边梳,一边断断续续地哼着一首童谣,那调子古怪又凄凉。
我惊醒过来的时候,一身冷汗。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正好照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本厚厚的、蒙着灰尘的族谱。
我确定,睡前它不在那里的。
婴儿房的门锁得好好的,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谁进来的?
我挣扎着爬下床,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床头柜前。
那本族谱很旧,封面只剩下半个顾字。
我费力地把它扒拉下来,翻开。
里面的纸张又黄又脆,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前面的名字我都认识,是爷爷、太爷爷、太奶一直到顾家的第一代祖宗。
可是翻到最后几页,我发现有些地方被人为地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缺口。
而在那些缺口的边缘,我看到了几个模糊的字迹。
其中一个名字,被重重地用朱砂笔划掉了。
但在那团黑乎乎的墨迹下面,我依然辨认出了那几个字。
顾云隐。
这是太姑奶奶的名字。
我猛地想起白天在祠堂里,爷爷抚摸我头顶时,戒指上刻着的那个名字。
就是这个。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房门突然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