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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巴黎,阳光明媚,塞纳河畔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我刚从竞赛评审会的现场出来,就接到了公寓前台的电话。
“郁先生,有您的跨国快递,需要本人签收。”
我签完字,拿着那个厚重的文件袋回到房间。
撕开封条,里面滑出两样东西。
一份是早已拟定好的、关于国内所有共同财产和权益的分割与放弃协议。
在最后一页的签名处,谭微雨的字迹透着几分力透纸背的僵硬。
她终于签了。
这意味着,我们在法律和现实层面上,彻底斩断了所有联系。
文件袋的底部,还掉出了一个黑色的长条天鹅绒盒子。
我顿了一下,伸手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定制的建筑绘图钢笔。
笔身上刻着我的名字拼音:yu
chizhou。
这是一支很难买到的限量版。
两年前,我曾无意间在一个设计展的画册上看到过它,随口说了一句“如果能用这支笔画图,手感一定很好”。
那时候,谭微雨正忙着给盛千山的别墅看承重墙的图纸,头也没抬地敷衍了一句“以后给你买”。
我早就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它会在两年后,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
盒子里还有一张薄薄的便签。
“祝贺你拿下国际竞赛的初审。这支笔,本该早就送给你的。”
“愿你前程似锦。——谭微雨。”
看着这行字,我没有愤怒,也没有感动。
只有一种“终于被看见,但已经完全不需要了”的复杂酸涩。
就像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在很多年后收到了一块顶级蛋糕。
除了胃部的一阵痉挛,再也生不出任何品尝的欲望。
我把笔重新盖好,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既不会刻意扔掉,也不会特意拿出来使用。
就当是那段三年荒唐岁月的墓志铭吧。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国内号码。
但我直觉知道是谁。
我接起电话,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长久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收到了吗?”
良久,谭微雨沙哑疲惫的声音传来。
“收到了。”我语气平静。
“协议我已经让律师走完最后流程了,那边的房子我也卖了,你的那份钱,明天会打到你的账户上。”
“好,谢谢。”
“那支笔”她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带着最后的一丝期盼。
“挺好用的吗?”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
“谭微雨,其实我现在的设计,早就改成全电脑绘图了。”
“我已经很久不用实体钢笔画草图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像玻璃碎裂般的叹息。
“是啊我总是慢半拍。”
她低声喃喃着,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苦涩。
“迟舟,你一定要好好的。”
“再见。”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三年,从期待到失衡,从压抑到决断。
我终于彻底走出了那个名为“谭微雨”的阴影。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
转身,走向书桌前那台亮着工作屏幕的电脑。
我的世界,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