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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没有工作束缚,我选了一直向往的、节奏很慢的南城。
飞机落地时,正是傍晚。
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潮气,和港城的海风咸腥味截然不同。
我在机场外拦了辆出租车,报上提前租好的公寓地址。
公寓在老城区,临江,楼层不高,但有一个很大的阳台。
推开窗,暮色里江水缓缓流淌,远处是星星点点的灯火。
我深深吸了口气。
虚空中的女人安静地飘在阳台上,望着江面,许久,轻轻说了一句。
“真好。”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得近乎单调。
我没有找工作。
白天,就躲在阳台上发呆看书。
晚上,有时沿着江边散步,有时在楼下小菜场买点新鲜蔬果,回家给自己煮一碗清淡的面。
周末,我报了早就想学的陶艺班。
泥土在指间旋转、塑形,有一种让人心静的魔力。
女人常常坐在我旁边的工作台上,看着我笨拙地拉胚,脸上露出很淡的笑意。
日子流水一样过去。
我几乎快要忘记陆闻舟,忘记自己曾经怎样卑微地爱过一个人。
直到半个月后,一个周六的下午。
我从陶艺班出来,手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泥。
抱着刚烧好、歪歪扭扭的一个杯子,想着晚上是煮饺子还是馄饨。
转过街角,那家我常去的社区超市门口,停着一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黑色宾利。
车门打开,陆闻舟走了下来。
他瘦了很多,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着胡茬,
身上那件昂贵的手工衬衫皱得厉害。
站在南城陈旧的老街背景下,像一张被强行ps进来的富家公子。
我脚步顿住,心脏在那一瞬间,还是本能地缩紧。
但也仅仅是一瞬。
女人飘到我身前,张开手臂,尽管是虚影,却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
她声音发抖。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我没说话,抱紧了手里的陶杯,径直往前走,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清棠。”
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我没停。
“林清棠!”他又喊了一声。
跨出一步,挡在我面前。
我不得不停下来,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
“陆总,有事?”
这个称呼让他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看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目光死死锁在我脸上,像在确认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找了你半个月。”
“动用了一切关系,才查到你来了这里。”
“然后呢?”
我问,“陆总是觉得发布会那场戏还没看够,想亲自来看看我过得有多惨?”
“不是!”他急急否认。
伸手想抓我的胳膊,被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握成拳,收了回去。
“那天你走了之后,我想跟你走的。”
“但是”
“孟瑶的事闹得太大,陆氏的股价连续跌停,董事会给我压力,我必须留下来处理干净。我必须先稳住局面,才能来找你。”
“现在我处理好了。”
“孟瑶那个贱人,还有她那个姘头,我都让他们付出了代价。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港城一步。”
“清棠,”
他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温柔。
“所有碍事的人都没了。我现在干干净净的,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