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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剩下的半个月，我过得无比煎熬。

白天，我要强颜欢笑地应付嫡母和嫡姐，假装自己为嫡姐的婚事高兴。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遍遍地盘算逃跑的计划。

五娘被嫡母关了起来，说是等嫡姐婚事办完就送到张屠户家里去。我去看过她一次，隔着门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在门那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自己后悔了，不该出卖我，求我原谅她。

我说了声「没关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我心狠，而是我没资格心软。五娘为了自保可以出卖我一次，就可以出卖我第二次。我不能再给她机会了。

嫡姐对我的态度倒是缓和了一些。也许是觉得上次打了我一巴掌、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也许是因为婚事将近、心情好。她甚至赏了我一支银簪子，说是成亲那天让我戴上，别太寒酸丢了她的人。

我接过簪子，千恩万谢。等她走了，我把簪子收进包袱里——逃亡路上，这东西可以换不少干粮。

翠屏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她偷偷帮我打探了府中的守备情况，还帮我画了一张后院的简图，标注了哪里的墙比较矮、哪里的狗晚上不叫。

「小姐，」翠屏把简图塞给我的时候，眼圈红了，「您真的要......」

「嘘。」我竖起食指，「记住，不管谁问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翠屏含着泪点了点头。

我没有告诉翠屏我的全盘计划。不是不信任她，而是知道得越少，她越安全。

时间一天天逼近。沈府里的喜庆气氛越来越浓，大红的灯笼挂满了回廊，来来往往的下人脸上都带着笑。

嫡姐的嫁妆装了整整十八抬，摆在院子里供人参观。锦缎、瓷器、首饰、字画......每一样都是嫡母精心置办的。嫡姐穿着大红的嫁衣站在嫁妆前，像一只骄傲的凤凰。

「怎么样？」她看见我路过，得意地挑了挑眉，「眼红吗？」

「大姐好福气。」我低头说了一句，然后匆匆走开。

我没有心思跟她斗嘴。今天就是出嫁的日子，我必须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逃跑上。

吉时定在黄昏。

一大早，沈府就开始忙碌起来。嫡母在前厅招待来道贺的宾客，丫鬟婆子们里里外外地穿梭，端茶倒水、布置喜宴。

我趁着混乱，溜到后院东北角。那里有一扇小门，平时是送菜送柴的人走的。翠屏打听过了，今天阖府都忙，这扇门只有一个老仆看着。

我到的时候，老仆正靠在门框上打盹。灶房那边飘来的饭菜香勾得他直咽口水，根本没注意到我。

我把二两碎银塞进袖口，贴着墙根，轻手轻脚地从小门闪了出去。

外面的巷子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去前街看热闹了，太守公子的迎亲队伍马上就要到了，谁还会待在冷清的后巷？

我深吸一口气，拔腿就跑。

可还没跑出十步，斜刺里忽然冲出几个人影，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唔——」

我拼命挣扎，但那人的手像铁钳一样卡着我的下巴。一股刺鼻的药味钻进鼻腔，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中，我听见一个声音低低地说：「这个也是沈家的女儿，一并带走。」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