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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后来去了一趟我学校。

没想到她头一回去我学校，居然是为了领我的遗物。

从前她总忙着照顾妹妹，甚至连我住在哪栋楼，每天需要上多少课程都没有问过。我几次邀请她来我的学校看看，就算只是来溜一圈也好，她却一次次拒绝，说自己忙着，没空去娱乐。

于是后来我也就不提了。

而这次，她在学校待了整整一天。

学长把我的实验记录送来，连同我的保研面试通知一起交到了我妈手上。她这才知道，我原本下个月就要去北京参加面试，连车票和住宿都订好了。

我本想着通过后再告诉她，免得她再因为我的事分心，她每天照顾妹妹已经很累了。

可惜，我没机会通过了，也没机会告诉我妈了。

学长还给她看了我电脑里一个文件，名字是《小晚后续护理记录》。

里面有我这几年陆陆续续整理下来的资料：按月算好的花费明细，各处搜寻的护理方法和可能有效的缓解疼痛的手段，国内外关于蝴蝶宝贝护理的研究论文，各种敷料和护理用品的对照表，还有我记下的护理日记。

文件最后写着：“保研如果顺利，争取找个有蝴蝶宝贝研究项目的导师，以后自己做这个方向。”

我妈看着那行字，在大厅哭得直不起腰。

第四次了，我想。

这回我应该证明我自己了，我真的从来没有嫉妒过妹妹，也从来没有生过怨气。我从选了医学院的那天起，就是为了未来有一天，我能够专业一点，厉害一点，能够真的帮上忙，能够让妹妹尽可能地少受一点罪。

可惜，我做不到了。

她还拿到了我宿舍抽屉里的一本笔记，里面夹着几张便签，字迹很潦草，是我之前随手写的待办。

“帮小晚找新的减痛方案。”

“找老师问问有没有相关课题。”

“等保研面试完，带妈去查一下她的腰。”

可惜，这也做不到了。

我妈把我留在宿舍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了，书，本子，日用品，还有我桌上那个用了很久的旧水杯。她一件一件地将东西收起来，像是生怕落下哪样，直到她在我的桌角翻到了半盒胃药。

她看着胃药，愣了很久。

我猜她大概不记得了，我上大学后胃一直不太好，熬夜多，饮食不规律，一疼起来能整夜都睡不着。我曾经跟她提过一句，但她没太在乎。后来我就不说了，疼的时候自己吞几片药，忍忍便也过去了。

最后，我妈抱着那本笔记回了病房，妹妹犹豫半天，还是小声说：“妈妈，我想姐姐了。”

“姐姐每次给我换药前，都会先偷偷把手搓热，她怕会凉到我。”

“她还会把我每天的情况都记到本子上，我看见过好几次。”

“我那天说姐姐别再添乱了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吵得太凶了，而且一直在骂姐姐，我害怕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再吵了”

“妈妈，我好想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