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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盛大实业的生意越做越大。
我站在集团总部的顶层,俯瞰江景。
曾经的周家村,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听说王二虎最后还是没能保住那条腿。
十几万的赔偿像一把巨大的铡刀,直接切断了他们家所有的生路。
为了赔钱,他卖掉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甚至连那栋刚盖好没几年的新房都被法院拍卖了。
现在的王二虎只能拄着拐杖,每天像只野狗一样在村口捡垃圾。
他婆娘受不了这样的日子,没多久就带着孩子跑了。
自不必说,他娘刘大婶也好不到哪去。
由于全村的粮路都断了。
刘大婶不得不每天多走十几里山路,去邻村买那种掺了陈年麦麸、磨嗓子眼儿的黑面。
以前我爸磨面收一块钱,现在邻村张口就是十块钱。
至于那个收了贿赂的赵大柱,也早就在镇里的彻查下被扒了那层官皮。
不仅要把贪的钱吐出来,还因为玩忽职守和敲诈勒索被判了三年。
今年清明,我和我爸再次回到后山祭祖。
耀眼的迈巴赫经过村口的大槐树时,那里依旧聚着不少人。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敢上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一尘不染的豪车。
刘大婶看到我们,眼神复杂地动了动嘴唇。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刺眼的车灯晃的望而却步。
“周董!周董求您停一下!”
有个胆大的村民冲上来,却被司机一个油门甩在了烟尘里。
我看着后视镜里渐渐缩小成黑点的村落。
看着那间已经坍塌、长满杂草的老磨坊,心里最后的一点郁结彻底烟消云散。
“浩浩,你看。”
我顺着我爸的视线看去,路边的指示牌上写着“盛大实业——国家级储备粮基地”。
爷爷的债,我们还清了。
但周家村欠我们的,他们这辈子也还不完。
这一年里,我爸不仅让周家村买不到盛大的面粉,还切断了村里所有农产品的销售渠道。
“爸,要是他们真的饿死了怎么办?”
我半开玩笑地问。
我爸看着前方笔直而灿烂的高速公路,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这世间因果循环,皆有定数。”
“善良如果没有底线,就会变成某些人眼中的廉价商品。”
“而当你收回这种善良,他们才会发现,那是多么昂贵的恩赐。”
车子驶入了闹市区,璀璨的霓虹灯映照在挡风玻璃上。
周家村这一课,我上得永生难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