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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的药味混着艾草的气息,在鼻尖萦绕不散。萧九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左臂不自然地搭在床沿——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骨裂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阿杏坐在床边,正用温水给他擦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器。
“疼吗?”她抬头时,眼里的红血丝还没退去,声音沙哑得厉害。萧九摇摇头,想笑,嘴角却扯不动,只能扯着阿杏的手往自已身边带了带:“那黑袍人……骨杖上有铜环,对不对?”
阿杏一愣,突然想起昨夜蒙面人袖口闪过的铜光:“你是说……”
“是‘铜环帮’的记号。”萧九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他们总戴着铜环,走路时叮当响……以前我爹跟我说过,他们专抢商户的地契。”
阿杏的心猛地沉下去——她家那间杂货铺的地契,前几天刚被偷走,当时她只当是寻常盗匪,现在想来,恐怕就是这群人。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我去找他们要回来!”
“别去。”萧九拽住她,眼神陡然清明,“他们人多,你斗不过。”他喘了口气,从枕下摸出个油布包,“这是我爹留下的账本,记着他们的窝点……等我好了,咱们去报官。”
阿杏接过油布包,指尖触到里面硬硬的东西,打开一看,竟是半块刻着铜环的令牌。“这是……”
“我爹当年就是被他们害死的,这令牌是从凶手身上抢来的。”萧九的声音带着恨意,却又透着无力,“我找了五年,才查到点眉目……”
话没说完,医馆的门突然被撞开,几个戴铜环的汉子闯了进来,为首的脸上有道疤,手里的骨杖在地上敲得叮当响:“萧九在哪?”
阿杏下意识地挡在病床前,抓起桌上的药杵:“你们想干什么?”疤脸冷笑一声,骨杖直指萧九:“欠债还钱,他爹当年欠的命,该他来偿了!”
萧九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疼得倒抽冷气。阿杏把账本往怀里一塞,举起药杵就往疤脸头上砸:“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他!”药杵砸在骨杖上,震得她虎口发麻,却死死不肯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伴随着熟悉的吆喝:“官差来了!”疤脸等人脸色一变,撂下句“走着瞧”,转身就跑。阿杏追出去想拦,却被萧九喊住:“别追,小心有诈!”
官差进来时,萧九已经疼得晕了过去。阿杏抱着他喊了半天,才想起把账本和令牌递过去:“大人,这是‘铜环帮’的罪证!”
为首的官差接过东西,脸色凝重:“早就想端了他们,就缺这关键证据。”他挥手让人把萧九抬上担架,“放心,我们会派人保护你们。”
阿杏跟着担架往外走,阳光透过医馆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她沾着药渣的布鞋上。她突然想起昨夜萧九挡在她身前的样子,又想起他此刻苍白的脸,眼眶一热,却用力眨了眨眼——不能哭,她现在是萧九的依靠了。
街角的柳树下,一个戴斗笠的人看着这一切,悄悄转身离去。他斗笠下的脸,赫然是昨夜那个“黑袍人”,只是此刻嘴角噙着笑,骨杖上的铜环轻轻晃动,发出叮当的轻响,像在为某个计划敲着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