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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的葬礼，在皇家的陵园举行。

父皇追封我为长公主，赐谥号端慧。

满朝文武都来了，穿着素服低着头默默流泪。

我的棺椁是用最名贵的金丝楠木做的，雕刻着蝴蝶和莲花。

棺盖上铺满了鲜花，把我围在中间。

母后穿着素白的丧服，站在棺材旁边。

她已经哭得没有声音了，只是眼泪一直流，一直流。

父皇扶着她，自己也摇摇欲坠。

一夜之间，他的头发白了大半，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只有妹妹还不懂。

她站在母后身边，睁着大眼睛四处看。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哭，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躺在那个大盒子里。

仪式一项一项地进行。

念祭文，上香，跪拜。

最后，到了合棺的时候。

母后扑上去，趴在棺椁边上，看着里面的我。

“宁宁，下辈子，还要给母后当女儿好不好？”

父皇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看着棺椁里那个小小的、穿着粉色襦裙的我，眼泪无声地流。

“宁宁，父皇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个女儿。”

“你是父皇的女儿，永远都是，父皇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去吧，去个没有病痛的地方。”

“父皇会想你的。”

我站在他们身边，泪流满面。

我伸出手，最后一次环抱住他们。

“父皇，母后，谢谢你们。”

“下辈子，我还给你们当女儿。”

棺椁缓缓合上，一铲一铲的土盖上去。

我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淡。

像一缕烟，慢慢消散在风里。

“姐姐！”

妹妹忽然尖叫起来。

她挣脱母后的手，朝棺椁的方向冲过去。

“姐姐不见了！姐姐不见了！”

她扑在坟前，用小手指着那片空气：

“姐姐刚才还在这儿的！她一直在的！她怎么不见了！”

母后和父皇冲过来，抱住她。

妹妹在他们怀里拼命挣扎，哭得撕心裂肺：

“你们放开我！我要姐姐！我要姐姐回来！”

“她答应我的！她说她哪儿都不去！她骗人！姐姐骗人！”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陵园里回荡，那么小，那么凄厉。

父皇紧紧抱着她，眼泪流下来。

母后蹲下来，捧着她的脸，哭着说：

“香菱乖，姐姐去天上了，去一个没有病痛的地方。”

“她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要姐姐去天上！我要姐姐回来！我要她陪我玩！”

她趴在父皇肩头，哭了好久好久。

直到哭累了，声音都哑了。

最后，她抽抽噎噎地问：

“父皇，我明天还能来找姐姐玩吗？”

父皇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哽咽着说：

“能。”

“以后我们每天都来。”

妹妹点点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那姐姐要等我哦。”

“明天我要给姐姐带她最爱吃的桂花糕。”

风轻轻吹过，掀起她的裙摆。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抚过她的脸。

远处，天边露出一丝光亮。

太阳要出来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