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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见过祖父张树有，但是在我的想象里，他应该是一个很憨厚的老头子，箍着白羊肚手巾，满脸深深的皱纹，说话的时候爱拉长调……

祖父生来就是个放羊娃。

后来村里的人背井离乡逃荒了，而祖父的羊被土匪全抢走了，他只好到处流浪讨饭，再后来遇到了一支红军的部队，祖父为了讨口饭吃就跟了红军，他在部队里也没有什么有出息的壮举，杀了一个国民党兵就当了逃兵，逃到这个村子给地主张三放羊，再没有去找部队，一直到全国解放，祖父也矢口否认他参过军———他永远忘不了杀死的那个国民党兵，那个兵娃子中了弹，但没有中要害，不住地挣扎着，班长命令他用马刀补上一刀……他说，说不准那个被他杀死的兵娃子也姓张。别人都笑他傻。

合作社的时候，祖父是大队的羊倌，在县里都很有名气，而且每年都为大队领回奖状。

“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因为祖父当过逃兵，大队撤了他的羊倌，组织

“革命战士”们批斗了他好几次，老汉经不起这种折磨，在惶惶中死去。听说临死的时候还在给我的父亲传授放羊的技巧和经验。

那时的大队长是我的二伯张有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