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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带着二虎几个从侧面猫腰潜入,我一个人绕到了后山的断崖。
这路我小时候割草走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摸着门。
我趴在乱石堆后,透过枯黄的草丛往下看。
矿场中心那块水泥平地上,支着一个摇摇欲坠的起重机。
沈卫国就被吊在那个生了锈的钩子上。
浑身没一块好皮,干涸的血块在路灯下泛着黑。
林巧珍穿着一件洋气的白色呢子大衣,在这个阴森的矿场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手里拎着一根通红的铁签子,正对着沈卫国的胸口比划。
“卫国哥,你说你这是何苦?”
林巧珍的声音还是那么娇滴滴,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通体发冷。
“名单交出来,我让我爸送你出国,咱俩在外面过好日子,不比在这个穷山沟里待着强?”
沈卫国费力地抬起头,吐出一口浓稠的血沫,溅在林巧的皮鞋上。
“呸。好日子?”
他咧开嘴。
“老子在死人堆里趴着的时候,你还在尿炕呢。拿这种狗屁话糊弄谁?”
林巧珍脸色瞬间变得扭曲,手里的红铁签狠狠戳向沈卫国的胸口。
一股焦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沈卫国整个身子剧烈一抽,锁骨处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爆起。
但他硬是咬着牙,喉咙里连个闷哼都没发出来。
“你那个疯婆子老婆已经要跟离婚了,你儿子也被她药死了。”
林巧珍把铁签子又往下压了压。
“你守着这张纸,能换回他的命?”
沈卫国盯着她,眼底却诡异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老子的女人,杀人也是老子惯的。”
他喘着粗气,声音虽然微弱,却掷地有声。
“她活着,老子就算进了地狱,也能闭上眼。你这种女人,连她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我躲在暗处,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
沈卫国,你这个大傻子。
我还没改嫁,我也没想要你的命。
林巧珍气疯了,反手一巴掌抽在沈卫国脸上。
“嘴硬是吧?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她转过身,从身后的小弟手里接过一桶冷水,哗啦一声浇在沈卫国的伤口上。
沈卫国疼得浑身颤抖,像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就在他抬头顺气的瞬间,视线无意间扫过了我藏身的石堆。
他猛地定住了。
哪怕隔着几十米,我也能看清他瞳孔里的剧震。
那是恐惧。
这个连死都不怕的男人,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里全是灭顶的惊慌。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剧烈开合,用口型对我无声地嘶吼:
“滚!跑!”
我看着他被打得没了人样的脸,看着他胸口那个被烙铁烫出来的焦洞。
心里那股子火,腾地一声烧到了天灵盖。
沈卫国,你的命是我的。
这帮烂番薯臭鸟蛋,也配动老子的私有财产?
我反手从腰间拔出一颗自制的土雷。
火柴在粗糙的石头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