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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麦子又黄了。
村口的磨盘重新转了起来,嘎吱嘎吱地响。
沈卫国已经不当那个主任了。
他因为伤重退了线,回村里搞起了养殖场。
虽说瘸了一顶腿,但干起活来还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样。
他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给刚满月的儿子换尿布。
那粗壮得像树根一样的手指,捏着薄薄的尿布,笨拙得想让人发笑。
“沈卫国!你那手是用来捏枪的还是捏屎的?”
我站在房檐下。
沈卫国嘿嘿一笑。
下一秒,小家伙使劲一蹬,一股童子尿直接滋在了他脸上。
沈卫国也不恼,抹了一把脸上的尿,乐得像个傻子。
“咱儿子这劲儿大。
我走过去。
沈卫国一把拉住我的手。
他把我按在那个金灿灿的麦垛旁。
场景熟悉得让人恍惚,可空气里只有粮食的香气。
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我身上的味道。
“秀英,香。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我推了他一把。
他却不松手,反而从怀里掏出那块被我抢回来的玉观音。
玉被我重新配了红绳。
他亲手给我戴在脖子上。
“秀英。
沈卫国摸着我大腿根那个浅浅的疤。
那是半年前我拿剪刀戳他留下的。
“上辈子我欠你条命,这辈子我还你个家。”
他盯着我的眼。
“下辈子下辈子要是还这么苦,你别来了,我一个人受就行。”
我一把堵住他的嘴。
“少废话,下辈子,还得是我来收拾你。”
我看着他。
“沈卫国,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赵秀英的私有财产。”
我用力咬了一下他的下巴。
“除了我,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指头。
夕阳斜斜地打在麦垛上。
村口传来了老黄牛的哞叫声。
一切都归于平静。
沈卫国抱着我。
我们的影子在麦垛下重叠在一起。
他低头。
我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