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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诊报告下来了。
戈谢病。
我的肝脾已经肿大到了危险的程度,血小板低得吓人。
治疗费用是天价,配型成功的几率,比中彩票还低。
江澈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没有看病床上的我一眼,而是直接拿起了床头的诊断书。
“真的是遗传病?”
他望向我,眼神冷漠。
“沈辞,你骗婚。”
我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心头绞痛。
“我不知道……”我虚弱地解释,“我也是刚知道……”
“够了。”
他不耐烦地打断我,把离婚协议书扔来。
“我还要再婚生儿子传宗接代,不能让一个无底洞,拖垮我下半辈子。”
“家里房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正好给你治病。至于江璐……”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嫌弃。
“虽然她现在没发病,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我不能要个定时炸弹在身边,抚养权归你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同床共枕了七年的男人。
他的面目,比当年的陆敬安还要狰狞。
“江澈……璐璐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我嘶哑着嗓子喊,“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照顾她?你是逼孩子去死!”
“那是你的事。”
江澈看了我最后一眼,转身就走。
“字签好了,就让护士给我。别逼我起诉,那样你连钱都拿不到。”
接下来的日子,宛如地狱。
为了抗感染,我住进了无菌仓。
化疗药物的副作用,让我大把大把地掉头发,呕吐,骨痛折磨得我整夜睡不着觉。
我像只被剥了皮的青蛙,蜷缩在病床上等待死亡。
没有人来看我。
除了陆敬安。
他进不来,就守在走廊的玻璃窗前。
向来只会低着头走路的小老头,把脸贴在玻璃上,眼眶红肿地盯着我。
手里还提着老旧保温桶。
大概又是炖烂的鸡汤,或者洗净的草莓。
可惜,再也送不进来了。
我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在喊我的乳名。
他在哭。
某天下午,他在大厅遇到了江澈。
“女婿……女婿!”
他跪在了江澈面前,不住磕头。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芸芸!”
“芸芸是你媳妇,她很不容易的……年纪轻轻得了病,你别丢下她不管啊!”
探视高峰期,大厅里人来人往。
江澈觉得丢脸至极。
“滚开!臭要饭的!”
他恼羞成怒,踹在陆敬安的心口。
陆敬安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但他又爬过来,想抓江澈的裤脚。
江澈反手就是一耳光,抽在他枯瘦的脸上。
“老不死的杀人犯!别碰我!”
“你们一家子都是丧门星!你女儿活该得这种病!这就是报应!是你作孽太多的报应!”
“以后别来骚扰我!否则我打断你另一条腿!”
陆敬安趴在地砖上,半边脸高高肿起。
他依旧没有回骂,只是伏地痛哭。
躺在无菌仓里的我,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