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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很成功。
与死神的豪赌,是我赢了。
我在无菌仓里熬了整整四十天,无数次在昏迷和清醒之间挣扎。
奇怪的是,手术台上令我心安的幻觉,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终于转入普通病房后,立刻问医生:“救我的人是谁?”
他闻言动作顿了顿,避开了我的注视。
“是一位爱心人士,对方签了保密协议,不希望透露身份。”
我心里不安:“我想当面谢……”
“不用了。”
医生打断我,神色复杂:“对方明确表示过,不要任何报酬,也不需要你的感谢。他说……能救你一命,就是福报。”
莫名的恐慌,从我心底升起。
不可能!
我立刻否定了某个荒谬的念头。
他那么自私,当年为了情妇,能对结发妻子挥刀相向,怎么可能会为我牺牲?
我强迫自己压下心慌,把注意力转移到康复上。
我告诉自己,我还活着,还有乖巧伶俐的女儿,这就够了。
至于那个捐赠者,也许真的只是个好心的陌生人。
出院那天,我拒绝了江澈假惺惺的接送,带着璐璐打车回了熟悉的小区。
车子停在门口。
我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花坛角落。
以前,无论刮风下雨,那里总会缩着一团灰色的影子。
有时候是在捡瓶子,有时候只是呆呆地坐着,盯着我家窗户发呆。
每次看到他,我都觉得厌烦,觉得恶心,恨不得让他立刻消失。
可今天。
那里空空荡荡。
只有几片枯黄落叶,随风四散。
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的陆敬安,不见了。
“妈妈,那个爷爷呢?”
璐璐趴在车窗上,天真地问:“他怎么不来看我们了?”
我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走了更好,清净。”
是啊,这不就是我一直期盼的吗?
他终于滚了,终于不再来恶心我了!
我应该高兴,开香槟庆祝,觉得解脱。
可为什么……
寒风灌进我的心口,冷得我战栗不止?
回到家,这种不安感愈发强烈。
我把璐璐哄睡后,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终于点开了被我拉黑了无数次的号码。
备注:【畜生】。
我颤抖着按下了拨通键。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注销……”
在这个手机号实名制的年代,意味着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一个人彻底切断了与世界的联系,或者……他已经不在了。
“没事……没事的沈辞。”
我不断地安慰自己,声音却在发颤。
“他那种自私惜命的人,怎么会死?他肯定是怕我找他要抚养费,躲回老家去了。或者是换了号,不想让我找到。”
“对,一定是这样。”
“他只是回老家了。”
我一遍遍重复着,试图用它来填补心底越来越大的黑洞。
可眼泪,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湿了睡裙。
那晚,我没有做噩梦。
我只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