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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恢复得比预期要快。
半年后,我的各项指标基本正常,终于可以重返岗位。
在这之前,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给璐璐改姓。
我决定让璐璐随我姓,彻底和江家划清界限。
这就需要用到户口本。
当年父母出事后,我的户口挂在老家姑姑名下,一直没迁出来。
我不得不回去一趟。
车刚停稳,我就看到姑姑家门口的白幡。
这是……谁死了?
没有哀乐和宾客,屋里连个像样的灵堂都没有。
正屋桌子上,摆着陆敬安的黑白照,前面点着两根白蜡烛。
姑姑正在烧纸,背影佝偻。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你……”
她站起来,手里的纸钱撒了一地。
“你还有脸回来?!”
“你个白眼狼!畜生!”
她掐住我,口水喷了我一脸。
“你是来验收成果的吗?啊?看看他是不是死透了?”
虽然早有预感,可当事实摆在眼前时,我还是觉得天旋地转。
他真的死了?
姑姑还在凄厉地大喊。
“为了救你!为了给你捐骨髓!他一把老骨头上了手术台,就没想过活着下来!”
“是你!是你抽干了他的血!是你吃了他剩下的半条命!”
“你这个吸血鬼!你连他最后送行的路都不来送!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那个神秘的捐赠者……真是陆敬安?!
“不可能!”我尖叫出声,拼命摇头,“你在撒谎!他那么自私!怎么可能救我?他可是冷血的杀人犯!”
“我骗你干什么!”
姑姑冲上来又要打我,却被我抓住手腕。
巨大的冲击让我失去了理智,二十年的恨意在此刻爆发。
“他死了关我什么事!”
我红着眼睛吼回去:“是他欠我的!他杀了我妈!还毁了我的一生!他那种人死了也是下地狱!都是他的报应!”
“你妈?”
她突然停止了挣扎,脸上露出极度讽刺轻蔑的笑。
“哈……哈哈……你妈好?你妈温柔?”
“沈辞,你真是个认贼作母的蠢货!”
“你那个婊子妈,是这世上最烂的破鞋!如果不是她,我大哥怎么会坐牢?怎么会变成残废?怎么会家破人亡!”
“你闭嘴!”
我最听不得别人侮辱母亲。
母亲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光亮,也是我心里仅剩的净土。
“我不许你骂她!”
我冲上去,和姑姑扭打在一起。
我们像两个市井泼妇,互相撕扯头发抓挠。
“我就骂!那个贱人!千人骑万人跨的烂货!”
陆姑姑一边哭一边骂,顺手抄起供桌上的笔记本,朝我砸了过来。
书页散开。
我喘着粗气,无意间瞟到最上方一行字,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2004年6月18日。
母亲死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