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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到了这步田地,他依然带着一副捡来的脏兮兮的破手套。
他拿到半个面包,却因为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试图用脏水去洗那个面包。
洗着洗着,面包散了,没了。
他崩溃的跪在地上,对着空气嚎啕大哭。
路人嫌弃的避开他。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隔着橱窗,看到了电视里正抱着孩子领奖的我。
因为在医疗援助领域的贡献,我获得了国际大奖。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凝固了。
他下意识的伸出那双乌黑溃烂的手,想要触碰屏幕里那个光鲜亮丽的女人。
那是他曾经弃之如敝履的妻子。
但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玻璃的瞬间,他看到了自己脏兮兮的指甲,看到了玻璃上映出的那个鬼一样的自己。
他触电般的缩回了手,抱着头,在最脏乱的街角,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把自己洗得再白内里也是脏的,而有些人满身泥泞灵魂却在发光。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个屏幕一眼。
“妈妈!爸爸叫你下来玩水!”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传来。
顾川站在阳光下,浑身湿漉漉的,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正向我挥手。
“来了!”
我应了一声,脱下鞋子,赤着脚踩在温暖的沙滩上,向他们跑去。
风吹过裙摆。
我的手,终于被人紧紧握住,不再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