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晚晴提着食盒,快步跟了上来,眼圈还是红的。
“小姐,您先吃点东西。三叔公他们”
“不必管。”我打断她,“苏家的事,从我踏出那扇门起,就与我无关了。”
晚晴一愣,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帮我把食盒里的几样小菜摆好。
我净了手,重新铺开一张雪浪笺。
镇纸压下,宣纸平整。
我提起笔,饱蘸浓墨,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十年了。
我画中的山水、花鸟、人物,都署着苏明哲的名。
如今,笔在我自己手里,我却忘了自己的印章放在了何处。
或许,根本就没有过。
父亲说,女子不便抛头露面,所以我的画,不需要落款,不需要私印。
我放下笔,对晚晴说:“去账房支些银子,找城里最好的刻印师傅。”
晚晴的脚步顿住了,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信,嘴唇动了动,才轻声问:“小姐,这若是让三叔公他们知道”
我没看她,目光重新落回那张雪白的纸上。
之前觉得它空,空得让人心慌。现在,却觉得它满,满是即将破土而出的山川与草木。
“知道便知道了。”我的声音很平,“我替苏明哲画了十年,换来的是什么,他们心里有数。”
他们只会庆幸,我没有把欺君的罪名闹到御前,保全了苏家满门。
至于我,一个女子,他们又能奈我何?
晚晴见我已然下定决心,便不再多言,福了福身,快步去了。
画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重新拿起笔。
这一次,手腕没有丝毫迟疑。
笔尖落下,一道细劲的墨线,是山石的轮廓。紧接着,是皴擦,是点染。胸中郁结的十年,那些说不出的话,辨不清的冤,此刻都顺着笔尖,淌进了画里。
我画得很慢,也很快。
慢的是笔触,快的是思绪。
门外天光由明转暗,又从暗处透出微光。
食盒里的饭菜早已凉透,画案边的废稿堆成了小山。
我搁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看着眼前那幅刚刚完成的《独钓寒江图》。
画上,孤舟蓑笠翁,四周是茫茫白雪,江天一色。
可那钓竿的尽头,却点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红。
像是寒冬里,唯一不肯熄灭的炭火。
也像我心口,那点烧了十年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