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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沉默了几分钟。

张涛先开口：“硬刚。这种公司就是欺软怕硬，如果我们退了，他们会继续找下一个目标。”

“但打官司耗时耗力，还不一定赢。”李姐说。

“不用真打官司，只要发律师函，他们就可能怕了。”张涛看向王磊，“王主管，赌一把？”

王磊沉思了很久。窗外，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界线。

“赌。”他终于说，“但不是我们发律师函。林默，你去查通达贸易的背景，我要知道这家公司的底细。”

林默一下午都在打电话、查资料。通过工商局的朋友、税务局的熟人、甚至货代公司，他拼凑出了一幅画像：

通达贸易，注册资金五十万，实际缴纳可能只有十万。法人代表是个五十岁的女人，但实际控制人是个叫“黄老板”的中年男人。这家公司近半年频繁更换办公地址，涉及三起合同纠纷，但都因“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职业骗子。”王磊听完汇报，“专门找中小企业下手，利用对方怕麻烦的心理敲诈。”

“那我们还要硬刚吗？”林默问。

“更要刚。”王磊眼中闪过一丝狠劲，“对这种公司，退一步，他们进十步。张涛，你去联系律师事务所，准备律师函。同时，联系媒体朋友——不是发稿，是透风，就说有家公司专门敲诈中小企业，我们准备当典型案例打官司。”

“要闹大？”

“越大越好。”王磊说，“这种公司最怕曝光。一旦媒体关注，他们就蔫了。”

周三下午，通达贸易主动打来电话。这次换了个声音，自称是“黄经理”。

“王经理，那批货的事情，我们商量了一下。破损的部分我们自已处理，但剩下的四百台，我们暂时不想要了，定金就当违约金吧。”

“黄经理，合同写得清清楚楚：如果贵司单方面取消订单，定金不退，还要支付违约金。”王磊开了免提，让所有人听，“而且第一批一百台已经交付，你们要么收货付款，要么支付违约金。”

“你……你这是不讲道理！”对方声音高了八度。

“道理就是合同。”王磊平静地说，“明天下午五点前，如果收不到尾款，我们会发律师函，同时向工商局举报贵司的商业欺诈行为。”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挂断了。

“他们会付钱吗？”林默问。

“不知道。”王磊说，“但至少，他们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

周四上午，更坏的消息传来。

海州百货的正式通知函送到了公司：原定三个月的专柜试用期，缩短为两个月，理由是“商场整体调整，需提前完成品牌评估”。

“这是松夏的反击。”王磊把通知函拍在桌上，“他们给海州百货施压了。”

张涛咬牙：“那我们怎么办？白皮书已经发布了，测试数据也公开了，还能做什么？”

王磊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取出那份陈主任送来的文件。

他抽出复印件，又看了很久，然后放回去，重新锁上。

“还不用？”张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