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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川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挥拳就要朝面前的陆时远揍去！

陆时远飞快侧身躲过顾淮川的拳头，随即一拳就揍到了他脸上！

“砰！”

不同于在林晚意面前满满爱意又温柔的模样，此刻的陆时远冷漠又沉稳，眉头紧皱，黑眸危险得眯起。

既然顾淮川这样的对他，他也不用跟他客气了。

黑色的伞砸在泥土里，溅起一地的泥水。

顾淮川的拳头擦着陆时远耳际而过，砸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陆时远反手一记肘击，正中对方胃部。

那是他在战场上跟队友磨合出来的杀招。

顾淮川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呕出的血沫瞬间被雨水冲散。

“这一拳，”陆时远拽起他衣领，“替晚意还你矿井抛弃之仇。”

“砰！”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被雷声掩盖。

顾淮川仰面倒在泥水里，恍惚看见二楼窗帘缝隙间，林晚意苍白的脸一闪而过。

陆时远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伞面重新隔开雨幕时，他俯身在顾淮川耳边低语：

“知道为什么选今天办婚礼吗？”

“一年前的今天，你出任务，半年后“你”牺牲了，对了，你不知道吧，你出任务的那天，晚意刚好流产，她怕你担心一直没说。”

军靴碾过顾淮川的手指，骨裂声清晰可闻。

“牺牲”、“流产”四个字像刺刀捅进顾淮川心脏。

他踉跄着抓住铁栅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雨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却遮不住陆时远胜利者的姿态。

“不，不可能”顾淮川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晚意，我要听晚意说”

“不好意思。”陆时远冷笑，“因为上次流产的原因，她现在胎像不稳——”

他故意顿了顿，“所以，别再来刺激她。”

顾淮川突然想起林晚意最后一次为他煮醒酒汤时，苍白着脸说“肚子疼”。

而他只顾着给收拾行李，连药都没给她拿。

雷声轰鸣，仿佛天塌地陷。

他精心编织的美梦——

和林晚意生个像她的女儿，教儿子打靶，一家四口去拍全家福——全碎了。

碎在陆时远嘲讽的眼神里，碎在二楼那盏温暖的灯光中，碎在

林晚意再也不会为他跳动的心上。

雨水灌进顾淮川的衣领，却浇不灭记忆里那盏新婚夜的红烛。

林晚意曾用他送的钢笔，在结婚证背面写下：【若负此心，永不相见】。

他当时笑着咬她耳朵：“不会，我这辈子栽你手里了。”

多讽刺啊。

他以为叶蓁生下孩子是权宜之计，以为二弟的遗嘱重于泰山。

甚至幻想过等“孩子”出生后，他跪在地上求原谅后，林晚意会红着眼捶他胸口说“原谅你了”。

“原来…你从没开玩笑”

陆家的大门“砰”地关上，震落了门楣上的喜字。

顾淮川跪在泥水里，突然想起矿井塌方那天。

林晚意被煤块压住腿时，也是这样徒劳地拍打着逐渐闭合的岩缝。

“晚意晚意”

他蜷缩成团，呜咽声被暴雨碾碎。

当年那个背着负伤战友行军三十里的铁血队长，此刻像条被抛弃的野狗，舔舐着自欺欺人的伤口。

二楼窗口，林晚意无声地拉紧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