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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见是药王院的执事僧。这位师兄平日负责寺内药材采集与丹药炼制，性情温和，与玄湛关系尚可。

“师兄有何指教？”玄湛合十问道。

药王院执事走上前来，面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低声道：“师弟，你近日是否常去后山那片生有‘月光苔’的溪涧附近？”

玄湛心中微动。月光苔是一种喜阴的苔藓，只在月光能照到的溪涧石壁上生长，并不罕见。他确实带阿璃去过附近，因那里僻静，水源干净。

“确曾路过。师兄何故问起？”

执事僧眉头紧锁：“今日我派弟子去采集月光苔入药，发现那片区域的苔藓……大片枯萎了。”

“枯萎？”玄湛一怔。月光苔虽娇嫩，但生命力顽强，若非极端环境，极少有成片枯萎的现象。

“不止如此，”执事僧的声音压得更低，“枯萎的苔藓上，残留着一种极其微弱的……污秽之气，与我佛门清净之地格格不入。那气息虽淡，却带着一种侵蚀生命力的邪异。”

污秽之气？侵蚀生命力？

玄湛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联想到阿璃月夜下的异象，那流转的白色光晕汲取月华，是否在无意中，也影响了周围的环境？还是说……

他强自镇定，问道：“师兄可知是何缘由？”

执事僧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困惑与一丝忧虑：“尚未查明。但那气息不似寻常山精野怪所能拥有，倒更像是……某种修炼邪功的魔道之辈残留的痕迹。师弟，你常去后山，近日可曾察觉什么异样？”

魔道之辈！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玄湛耳边炸响。

难道……那暗中的窥视者，并非山野精怪，而是冲着阿璃来的魔道中人？！是阿璃苏醒的血脉气息，引来了这些魑魅魍魉？

他脑中飞速运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师兄告知。师弟近日忙于准备炼心路，并未过多留意后山异状。或许只是路过邪祟无意间留下的痕迹，待炼心路事毕，师弟愿与师兄一同前往查探。”

他不能将阿璃的异状和盘托出，只能暂时敷衍。

药王院执事见他神色如常，也不疑有他，点头道：“如此也好。师弟明日便要入炼心路，当以考核为重，务必小心。”

送走执事僧，玄湛站在原地，晚风吹拂着他的僧袍，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魔道踪迹，污秽之气，月光苔枯萎……这一切线索，都隐隐指向阿璃。若真如此，那么阿璃的处境，远比想象中更加危险。琉璃寺也并非绝对安全的庇护所。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也必须……在炼心路中，找到守护阿璃的方法。

夜色深沉。

玄湛再次来到后山柴房。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从木板缝隙透入的微弱星光，看着蜷在干草堆上安睡的阿璃。

小家伙睡得很沉，鼻息均匀，仿佛外界所有的风雨都与它无关。

玄湛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它柔软的身躯上方，却没有落下。他能感觉到，阿璃体内那股潜藏的力量，似乎比前几日又壮大了一丝，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正悄然汲取着养分，准备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