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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传到北平燕王府时,是个闷热的午后。
蝉鸣聒噪得像要将整个王府掀翻,朱棣正赤着上身在后院井边冲洗,冷水泼在古铜色背脊上,腾起丝丝白气。
自兵败归藩,他每日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锤炼体魄,仿佛要把那些不甘、屈辱和未熄的野火都浇进筋骨里去。
“王爷——礼部天使到!”
管家朱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朱棣擦身的手顿了顿,水珠顺着臂膀滚落。他慢慢直起身,接过侍从递来的中衣披上,动作一丝不苟,像即将披甲上阵。
前厅里,香案已设好。
礼部员外郎周忱,一个三十出头、面容清癯的文官,手捧黄绫圣旨立在正中,额角在闷热里沁出细汗,却站得笔直。
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