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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是我那庶妹，五娘。

就是白天跟在嫡姐身后、指认绣鞋在我房里的那个。

我对这个妹妹没什么好印象。她年纪比我小两岁，平日里最会巴结嫡母和嫡姐，为了讨一口好吃的、一件好衣裳，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打开门，五娘就挤了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四姐姐，白天的事......」她搓着手，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不是故意的。是大姐逼着问我，我不敢不说。」

我「嗯」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五娘见我不接茬，咬了咬嘴唇，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我手里：「这个，算是我给姐姐赔不是。」

我打开一看，是一小包桂花糖。

这东西在府里不算稀罕，但对于我们这些庶女来说，已经是难得的零嘴了。五娘平日里把这糖当宝贝似的藏着，轻易不肯给人。

「你倒是舍得。」我把糖还给她，「我不吃甜食。」

五娘急了：「四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妹妹，见嫡姐得势就忙着巴结嫡姐，如今又跑来巴结我，两头下注，谁也不得罪。

可这府里，哪有什么谁都不能得罪的人？不过是看谁的赢面大，就往谁那边靠罢了。

「我没生气。」我淡淡地说，「你说的是实话，那只绣鞋确实在我房里。」

五娘松了口气，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四姐姐，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对。」

我心里一跳：「什么不对？」

「那只绣鞋，是大姐五年前的旧鞋。虽说大姐说是她穿去花宴的，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五娘皱着眉头，「大姐那天去花宴，穿的明明是另外一双鞋，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她出门前还嫌那双鞋不够鲜亮，发了好一通脾气。」

我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记错了吧。」

「我不可能记错！」五娘急了，「那天我就在大姐房里伺候，她穿的是一双湖蓝色的绣鞋，鞋尖上缀着南珠，不是这只粉色的！」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

五娘被我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我松开手，深吸一口气：「你说这些，还跟谁说过？」

五娘摇了摇头：「我没敢说。」

「那就永远别说。」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大姐说是她穿去的，就是她穿去的。你记住，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烂在肚子里。」

五娘被我的神情吓住了，讷讷地点头：「我、我知道了。」

送走了五娘，我靠在门板上，心跳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五娘能注意到的事，别人也能注意到。嫡姐那天穿的什么鞋，伺候她的丫鬟都知道。如果王家真的查起来，这漏洞一抓一个准。

可是......王家会查得这么细吗？

我咬了咬指甲，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王家认定嫡姐就是偷听的人，那倒罢了。可如果他们起了疑心，继续追查下去呢？

我忽然想起那个在花架下和王公子密谈的白衣秀士。那人是谁？太守手下的幕僚？还是别的什么身份？

不行，我得弄清楚王家到底查到了什么程度。

可我现在被嫡姐盯着，连府门都出不去，又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