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砸下来,将这座港口城市碾成齑粉。海河的水裹着上游的泥沙和说不清的污秽,打着浑浊的旋儿,无声无息地淌过,腥气混着煤烟味,在湿冷的空气里弥漫,钻进每一个角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福庆班”那两扇漆皮斑驳、露出里面朽木底色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班主钱老七探出半个身子,那张被烟油和愁苦腌透了的老脸,在晦暗的天光下更显灰败。他飞快地左右瞟了两眼,见巷子空无一人,才像受惊的老鼠般缩回头,反手将沉重的门闩“哐当”一声插死。 门内,是戏班的后院。几间低矮的厢房围着小小的天井,青石板缝里顽强地钻出几丛枯黄的乱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草药味、劣质脂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木头发霉的腐朽气息。 钱老七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