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花了一息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她侧过头,伸手去摸枕下,指尖触到一枚方方正正的微凉物件——印章还在。 她把印章攥进掌心,贴着心口放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目光从帐顶滑落,掠过床榻对面的紫檀木架——架上的博古格整块鸡翅木掏出来的,格角处镶着薄薄一层螺钿,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幽暗的珠光。 架子旁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青瓷梅瓶,釉色是汝窑的天青,瓶身没有任何纹饰,可釉面上有一层极细的冰裂纹,像有人用极薄的刀锋在瓷胎上划了千万道,又用一层透明的釉把它们全封在了底下,她从前在青崖镇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外间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 门轴转动时没有发出声响,像是经常被人上油养护。 一个年轻侍女端着铜盆进来,穿着浅青色衣裙,裙摆上绣着同色的暗纹,低眉顺眼,动作利落却无声。...